在第一首詩〈之一,索〉中,作者即大略地勾勒出我對你的盼望與距離關係:「我們並沒有過去或未來/可以接觸」先提醒了讀者以下開展的詩性空間可能的虛構性質。
而琴子在六花架設的網路平台上討論「鋼人七瀨是否存在」的嘗試,就是在使群眾認知到其存在的事實,並非是被預設好或無可辯駁的,一切端看群眾要以何種角度去「思考」這個事實。但當事實變成一種可供討論的概念時,每個人自然就會對其有不同的詮釋。
然而,當事實被放到網路上討論時,琴子為其轉化的「可議性」使事實成為了「書寫性文本」,也就是可被開放討論的事物。但在這個議會上擁有決議權的人,正是閱覽這個網站的所有人。文:李佾學 【動畫】《虛構推理》與後結構主義(上):如何利用「虛構與謊言」破除鋼人七瀨的都市傳說? 上文簡單介紹了《虛構推理》中〈鋼人七瀨篇〉的劇情,並且爬梳理性主義、後結構主義的脈絡之後,本文要將上文提及的這些概念拉回〈鋼人七瀨篇〉中的脈絡。事實的存在與人們對其的認知,已經在普世價值觀下被正常化成與生活密不可分。然而,在鋼人七瀨創造出無數事件的當下,網路上對其相信程度與討論聲量是如日中天,即使琴子提出再具有邏輯的反駁也難以起作用。
它出生的方式是一把雙面刃,一方面它可以毫無限制的成長,另一方面它卻也有可能輕易的就消失。假設將「事實」視為一個文本,那麼普世的理性思考以及事實的客觀存在,就是它的「詮釋中心」。但是在補習班裡,老師只會看你有沒有至尊VIP繳費贈送的閃光滑輪小書包,如果有,你穿一身平價Uniqlo也是貴婦。
「魔都老父親,獨生女念私小,除了語文數學英文還投了聲樂美術芭蕾樂高滑冰鋼琴在線英語的功德箱。有些事是不用教的,就像到了一定歲數自己就主動穿衛生褲一樣,到了一定歲數,也會主動(在除了繳補習費以外的其他方面)省著點過,畢竟大多數美德都是當了媽之後才練成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準備仗劍走天涯的人,忽然被暑假作業揪住了頭髮……哦,不。看到包包、鞋子捨不得買,我們可以說「不喜歡」。
但是,看到補習班捨不得報,我們就會問:「有優惠嗎?」 是的,在功德箱面前,小孩子才分喜歡不喜歡,大人只看有沒有優惠。我有個老同學,以前她不但是學霸,還是校花,也曾是她那一行赫赫有名的專家。
沒有的話,就算你全身上下LV,也就只是個普通人。俗話說知識改變命運,但俗話沒告訴我們,孩子的知識才改變我們的命運,孩子的學費正在改寫我們的生活。她當全職媽媽五年多後,有一天,我們一起吃晚飯,看著滿街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她說:「我現在每天做的事,和小時候隔壁巷子的大媽做的差不多,做飯、帶孩子、罵老公、做飯、帶孩子、罵老公、做飯、帶孩子、罵老公……」 而更血腥的是她老公的結論,「我老婆現在每天做的事就是花錢、罵老公、花錢、罵老公、花錢、罵老公……」 唉,罵老公可以改變,花錢怎麼改善?又不是花在自己身上。我小時候的願望很簡單:我要努力用功,多學些技能,長大後有份好工作,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他們大概都猜到了,十萬補習費華麗轉帳完畢,你轉身就會取消中午的日本料理之約,獨自吃一碗熱乾麵不加蔥,這大概是你對教育最大的尊重。連爸媽都對我們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不過,仔細看這則留言的背後,其實有一個很宏大的命題:無論爸爸或媽媽,改變我們命運的不一定是知識,更有可能是「孩子」。天天拎著小帆布包出入菜市場和超市的全職媽媽們,光顧的最高檔消費場所就是補習班了,每次進去都享受VIP待遇,每次刷卡都是「包年」的最高規格。
後來半夜不睡覺,秒殺便宜十塊的題庫大全。沒當媽之前,我們能對自己有如此高標的嚴格要求嗎?不能。
哦,對了,最好能暴富。當了媽後,我們從鋪張浪費,華麗轉身為精打細算、數著小數點過日子。
除了暑假作業,鐵定還有一大堆暑期班。嗯?說好的知識改變命運呢?怎麼改了半天,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也許商場櫃姐會因為你拎著七位數的限量款包包,對你刮目相看。反正近三年晚上回家,手機基本上戒了,電視基本上沒打開過。以前什麼促銷活動都刺激不了我們。每個補習班帶大的優秀神獸背後,總有一對貧窮到熠熠生輝的靈魂。
曾經鋪張浪費的拜金女孩,成長為精打細算的良家婦女。終於,爸爸也走上了吐槽之路,除了沒標點符號,其他都和老母親差不多。
每一位補習班老師的眼神裡,都寫著一本對中年人的審判書:眼睛眨都不眨就直接報了十年VIP:成功者比如說,有一些日本人拍了一套電影,描寫一個音樂家轉行成為禮儀師的故事,這樣的電影,在這樣的年代,得了個奧斯卡獎。
我說:為什麼你們要害怕呢,在這個世界上,總得有人做這樣的工作,在這座城市裡,不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只要命運之手把他們帶來,並沒有誰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其實是不適宜和任何人交朋友的,特別是當和我同齡的女子都在準備出嫁時,我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幽靈,使她們潛伏的不安漸漸發作。
文:黃怡 忌會友2019 我是一個不懂得表達自己意思的人,長久以來,我習慣了保持沉默,而這又是多麼地不利於使朋友對我產生好感,或是使人對我的奇異職業減少恐懼。可是這些心裡的聲音,都只能留在我的心裡,就算我願意分享,也恐怕沒有絕不害怕,絕不躲閃的耳朵。在我至今的生命裡,並沒有一個朋友比她和我更親近。於是,我又看著一個從前在學校裡的朋友出嫁,把當年全班同學和老師都請去了,惟獨我沒有收到請帖。
可是她最近在籌備婚禮,而伴娘並不是我。又有一些台灣人拍了一部紀錄片,記錄成為大體老師的死者、死者家人、從大體老師身上學習的醫科生的故事,報紙上有不少影評人都給予好評。
在死亡面前,人類的情感其實比許多人想像中多樣化,但人們很少討論這種事。我的奇異職業和死者有關,而和死者有關的職業其實比很多人想像中來得要多,除了像我這樣的死人化妝師外,還有管理火葬場的人,經營長生店的人,照顧晚期病人的醫護人員,任職生死註冊處的公務員,需要第一時間趕到命案現場的警員,宣傳生死教育、器官捐贈和哀傷輔導的社工,賣情人節花束但也賣殯儀用花的花店店主,只是在這樣的光譜裡,需要長時間直接接觸死者身體的我,落在最容易引起別人恐懼的光譜極端。
她並沒有直接回應我的質問,只是再次道歉,告訴我她並不需要我給她寄上祝賀的「人情」或禮物,就把我的電話號碼封鎖了。她甚至沒有親自打一個電話來交代她為何不信守我們當年的約定,只是給我傳來一封簡訊,說她要結婚了,但無法邀請我出席她的婚禮,因為家中長輩知道了我的職業,下了命令,禁止我參加。
難道我的工作做得不夠好、不稱職?難道我開始這樣的工作後,待人不再有禮,不再是一個品格端正的人嗎? 我真是個不擅長表達自己的人,我想說的,也許其實是,我希望可以親眼看你出嫁,我以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並不會害怕,我以為我和你的交情可以戰勝一些看不見的恐懼,我以為我們之間的約定可以讓她和其他人不一樣。散場的時候,有一個男子被一個女子取笑,說他怎麼也哭了,他說,在死者面前,只有沒血沒淚的人才不會哭,好像在說,我是一個沒血沒淚的人,才能擔任死人化妝師,雖然不論是那個男子還是夏,都不知道我的工作和電影裡的人相近。她所說的長輩,是那些曾經在我到訪她家一起寫功課時讚我筆跡整潔、待人有禮的長輩嗎?是那些曾經叫我的朋友多多向我學習品德的長輩嗎?為什麼因為我長大後當了這樣的職業,他們就忽然覺得我是一個不應該和她交往的朋友?我本來以為我對於這樣的命運已經全然接受,但也許因為我實在對我最好的朋友太失望,我還是作出了回應。在她們貼在臉書的合照裡,每一個臉孔都笑得那麼燦爛,也許要是我也在她們之中,她們的臉孔就會失去笑容,這樣我將更不能原諒我自己,我不可以再由於自己的奇異職業而使我周遭的朋友感到不安,特別是在我的朋友大婚這樣喜慶的日子。
比如說,那個曾經在學校和我一起分享一杯雪糕新地的朋友,在和我一起分享雪糕時,和我勾過手指,說將來長大了,我們要當彼此的伴娘。我見過很多死者,也見過很多在死者面前沒有哭的人,可是他們來到我工作的地方,對死者的感情都是真摯的。
我和夏去看電影的時候,連夏也忍不住哭了,戲院裡只有我一個沒有哭。可是對死亡的恐懼是一種骨子裡的本能反應,並不是一兩套好看的電影就可以逆轉的。
我並非不會因為死者而哭,也並非一個沒有感情的女子,正如喜歡跑馬拉松的夏,並非一個不會感覺肌肉疲倦酸痛的男子,只是他不會因為害怕疲倦而放棄跑步,我也不會因為害怕自己的哀傷而不進行我重要的工作。但我的工作是寂寞而孤獨的,不像夏所愛的馬拉松運動那樣,我沒有對手,也沒有觀眾,當然也沒有掌聲。